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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思路·小说】秃牤子

2019-10-11 22:10:15

打开电视机,体育频道正转播西班牙斗牛大赛,看那一头头威风凛凛、杀气腾腾的世界级的大牤牛闪亮登场,不由得想起生不逢时的秃牤子,倘若它能赶上这世界大赛,没准儿也能登台亮相,在这大舞台一展雄风呐。

下乡第二年分到马号干活,由此结识了秃牤子,虽然吃草长大,没经历过什么科学饲养,秃牤子却出落一副好身材,凛凛一躯伟岸健壮,气性刚烈,生性好斗,据说当初它还是小牛时,与比它大的牤牛顶架,折断了犄角,此后再没生出来,因此得名秃牤子,虽然没有犄角,影响美容,但不影响顶架,它那奇硬的脑门子,让屯子里所有牤牛畏惧。秃牤子干活是把好手,上山拉柴禾,一般都是两头牛拉一台车,可它不合群,谁跟它配套它都用秃头顶,车老板儿为减少矛盾,干脆只套它一个,这秃牤子真不含糊,别的车两头牛还经常打於,可它拉的车却很少能於住,不但拉载多,而且跑的快,虽然不大好 ,但老板子们还都愿意使唤它.当然金无足赤、“牛无完牛”,秃牤子虽然干活不错,可也有致命弱点,那就是太好色,一到春天它就把握不住自己,春风咋起万物复苏,动物都进入发情期,散放的牛群倒也随便,而拉车的使役牛就要受限制,凭秃牤子的体格、相貌,应该算是牛群里的美男子,眼见得散放牛群中的“奶油小生”随处调情,而自己则被一条缰绳栓在了牛车上,被人驱来赶去,自然心中焦躁,忽一日有人套着它上山拉柴禾,山坡正巧有牛群经过,秃牤子立刻来了精神,任凭车老板千呼万唤、鞭打棍敲,硬是拧着牛脖子不回头,径奔牛群去追求“性解放”,这家伙带着车跨沟越坎,箭步如飞闯入牛群,横冲直撞如入“无牛之境”,公牛被它顶得东倒西歪纷纷逃避,母牛被撵得东跑西颠狼狈不堪,秃牤子忙得不亦乐乎,身后的车就象一张小爬犁,吊在秃牤子的屁股后头上下翻飞,大家都跑到山坡下看热闹,初起惊得目瞪口呆,继而笑得前仰后合,秃牤子一直折腾到傍晚牛群收牧,才悻悻地蹭回马号,身后的车只剩下一副车辕、两个轱辘.自此以后这家伙得寸进尺,只要一看见牛群就要去追逐,一个春天也没人敢让它拉车,最后竟让它挣脱了缰绳,混进牛群享受天伦之乐去了.

秃牤子在牛群里也不守规矩,自立为王,挤兑得几个“奶油小生”不敢进群,牛倌叫苦不迭,这事儿捅到了连队支部会上,被定性为破坏“抓革命、促生产”的典型,大好的革命形势,岂容秃牤子这“害群之马(牛)”折腾?!看来批评教育是不行啦,必须采取无产阶级专政,杀了它犒劳生产第一线的职工.

听说杀牛有牛肉吃,天天喝汤的知青立刻来了精神,为了麻痹秃牤子,将牛群一起赶到广场上,几个胆子大的端着绳子套,隐蔽着接近秃牤子,因为没有犄角,抛出去的绳套总是落空,人们忙得满头大汗,秃牤子仍在牛群里不知死活地乱串,终于有绳套将它的一只蹄子套住了,乘机赶走牛群,惟独留下秃牤子,此刻它似乎感觉情况不妙,但仍凭借一身蛮力与众人对峙,又有人把绳套扔过去,套住了它的脖颈,然后用绳子把它兜倒,十几个壮汉蜂拥而上,用两根大杠子压在秃牤子身上,一个贼大胆知青,悄悄地拎一柄大锤,趁秃牤子不备,抡圆了向它的天灵盖砸去,立时鲜血从口鼻喷出,此刻秃牤子不知哪儿来的神力,一个鲤鱼打挺,将十几个壮汉压着的两根木杠掀翻,直挺挺地站立在尘埃之中,人们连滚带爬争相逃命,生怕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冲过来拼命,只一瞬间广场上逃得空无一人,墙头边、草垛旁一双双惊恐的眼睛,哆哆嗦嗦地注视着直挺挺的秃牤子.

几十年后我去深圳,看到垦荒牛的城市雕塑,总觉得好象似曾相识,在哪儿见过这造型?思来想去猛然省悟到,是秃牤子在广场最后的神韵,当时它就是这般拧着脖子,心有不甘地伫立良久,瞒跚几步一声哀号,然后轰隆隆地象堵墙一样颓然倒下,好一会没人敢上前,生怕它会突然再站起来.晚上牛群收牧途径广场,任凭牛倌轰赶抽打,牛群只是不走,都围着秃牤子殉难处叫唤,让人听的心里发颤,后来好长一段时间,放牛不敢在这里通过。

牛肉是怎么吃的,已经记不得了,但这事很快被人打小报告,汇报到团党委,说是有人肆意宰杀耕牛,破坏抓革命促生产,这罪过在当时可是不小,足以丢乌纱帽或上纲上线,以阶级斗争论处,有工作组前来调查,连里领导为此反复深刻检查,纷纷扬扬闹了好长时间,秃牤子事件才算平熄,有这么多人为它鸣怨叫屈,它在地下也该瞑目了吧。

共 1714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秃牤子虽然吃草长大,没经历过什么科学饲养,秃牤子却出落一副好身材,凛凛一躯伟岸健壮,气性刚烈,生性好斗,据说当初它还是小牛时,与比它大的牤牛顶架,折断了犄角,此后再没生出来,因此得名秃牤子,虽然没有犄角,影响美容,但不影响顶架,它那奇硬的脑门子,让屯子里所有牤牛畏惧。后来这头牛被知青们给杀掉吃肉了,由此被人打小报告,汇报到团党委,说是有人肆意宰杀耕牛,破坏抓革命促生产,这罪过在当时可是不小。小说通过一头牛的描写,反映当时那个年代人们的生活、学习等状态。【编辑:蓝心儿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2-12-28 07: 5:47 文章再现了上纲上线那个年代人们的生活状态。问好作者! 当你快乐时,你要想这快乐不是永恒的。当你痛苦时,你要想这痛苦也不是永恒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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